《那一棟沒有人敢開燈的房子》

 

《那一棟沒有人敢開燈的房子》

——一名菜鳥房仲的一天

本次文章故事為依照鮭音光園POCAST節目討論的倫理與哲學脈絡下並經由GPT所編撰而成。

此次主觀描繪故事,無任何影射他人之行為,請以諸象如夢幻泡影的原則觀看本次故事,莫陷入論證真假的圈套,以利真實利益與核心概念得以發揮與完整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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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阿緯的一天】

下午五點。

台北的天還亮著,巷子裡卻已經有一種疲憊的灰。

阿緯把機車停在路邊,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兩次。

他沒有拿出來。

因為他知道是小涵。

二十六歲。

來台北工作第三年。

租在一棟屋齡三十五年的老公寓四樓。

一萬兩千元。

這不是阿緯手上最重要的案子。

他是房仲,真正養活他的,是幾間老公寓的買賣、幾個換屋客,還有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成交的物件。

租屋只是偶爾帶一下。

可是小涵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叫他「阿緯哥」。

所以她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往往也是他。

手機又震了一次。

阿緯終於拿出來。

是一段語音。

「阿緯哥……」

女孩的聲音很小。

「我想問一下,房租可不可以晚一點……」

停了一下。

「公司這個月突然減薪,我真的有點撐不住。」

她很快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不付,我只是想說……能不能再讓我緩一下?」

語音最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吸鼻子的聲音。

阿緯沒有回。

他把手機放在腿上。

坐了很久。


【二、另一個人也在等】

阿榮伯七十八歲。

那棟老公寓是他留下來的唯一一項資產。

老伴走得早。

沒有孩子。

房子沒有多漂亮。

牆角有壁癌。

窗框也有些鏽了。

浴室的磁磚縫隙黑黑的。

可是老人不喜歡別人說它不好。

「這間房子以前不是這樣。」

他曾經跟阿緯說過。

「我太太在的時候,每個禮拜都擦。」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笑得很淡。

那間房子後來成了他的生活來源。

每個月一萬兩千元。

不多。

但少了它,日子就會變得很緊。

阿緯曾經看過他的藥袋。

老人把藥一包一包排好。

「這個飯後。」

「這個晚上。」

「這個不能忘記。」

說完,他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問:

「小涵這個月有繳嗎?」

阿緯頓了一下。

「她……最近有一點困難。」

老人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年輕人也不容易。」

阿緯以為老人會生氣。

沒有。

老人只是把藥袋收進抽屜裡。

「那就……再看看吧。」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

「只是我這個月的藥錢,也要繳。」


【三、兩個人的眼淚】

晚上。

阿緯坐在便利商店外面。

他把小涵的訊息重新看了一次。

然後又想起阿榮伯。

他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如果現在有人問他:

「你比較想幫誰?」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涵沒有錯。

阿榮伯也沒有錯。

小涵不是故意不付房租。

阿榮伯也不是故意要逼一個年輕人走投無路。

一個人的收入不夠。

一個人的生活費不夠。

一個害怕自己沒有地方住。

一個害怕自己沒有錢吃藥。

他們甚至沒有真正互相傷害。

可是偏偏——

同一筆錢,正在兩個人的生活之間來回拉扯。

阿緯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最常做的一件事。

安慰。

「沒關係。」

「再看看。」

「我幫妳問問。」

「伯伯,年輕人也很辛苦。」

「先緩一下。」

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很好。

每一句話都很溫柔。

問題是——

說完以後呢?

房租沒有消失。

藥錢沒有消失。

房子也沒有變新。

小涵的薪水沒有增加。

阿榮伯的生活也沒有變得比較容易。

阿緯第一次開始懷疑:

也許自己以前所謂的「體諒」,只是把一個今天必須面對的問題,推到明天。


【四、老張沒有教他答案】

隔天早上。

阿緯去店裡找老張。

「張哥。」

「怎樣?」

「有一個房客……」

老張抬頭看他。

「又想幫人?」

阿緯笑了一下。

「她最近真的有點困難。」

「我知道。」

「房東那邊也……」

「我知道。」

阿緯停下來。

「那你覺得怎麼辦?」

老張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問:

「你為什麼要我告訴你怎麼辦?」

阿緯愣住。

「我只是……」

「你怕自己決定?」

阿緯沉默。

老張靠在椅背上。

「阿緯,你做房仲,不是做救世主。」

「你沒有辦法讓房客突然加薪。」

「也沒有辦法讓老人家的藥變便宜。」

「你甚至不能保證這間房子明年還值多少錢。」

阿緯低著頭。

老張沒有罵他。

只是慢慢說:

「你現在最容易做的事情,就是跟兩個人都說好話。」

「跟小涵說,伯伯會體諒。」

「跟伯伯說,小涵會想辦法。」

「然後你自己站在中間,覺得至少今天沒有人哭。」

他停了一下。

「可是阿緯。」

「你有沒有想過——」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選,它就不會發生。」

阿緯抬起頭。

老張看著他。


【五、阿緯開始害怕自己的「善良」】

晚上。

阿緯又去了那棟公寓。

他沒有上樓。

只站在一樓樓梯口。

那盞燈壞了很久。

一半亮。

一半暗。

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有多害怕別人哭。

客戶嫌房子太貴。

他怕。

老人捨不得賣。

他怕。

買方嫌價格高。

他怕。

房東不願降價。

他也怕。

他總是希望自己可以找到一個說法。

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

「好吧,那就這樣。」

可是那種時候,他其實很少問:

「這個『好吧』,究竟是誰在付錢?」

他開始想到小涵。

如果他替小涵說話,阿榮伯少收到一個月的租金。

那個缺口去哪裡?

如果他替阿榮伯說話,小涵必須拿出原本就沒有的錢。

那個缺口去哪裡?

如果他什麼都不說呢?

那麼兩個人暫時都不用面對。

可是那個缺口仍然存在。

只是沒有人看它。

阿緯忽然明白:

自己以前所謂的「善良」,有一部分其實不是為了讓別人少痛一點。

而是為了讓自己少痛一點。

他不想成為那個說「不行」的人。

不想成為那個讓別人哭的人。

不想被說冷血。

不想被討厭。

所以他一直選擇最舒服的那條路:

先不要決定。


【六、小涵哭了】

第二天。

阿緯去找小涵。

女孩坐在咖啡店裡。

她一看到他,就先說:

「是不是房東伯伯不同意?」

阿緯坐下。

「我不知道。」

小涵愣了一下。

「什麼?」

「我沒有去跟伯伯說他一定要同意,也沒有去跟他說他一定不能同意。」

阿緯看著她。

「我想先跟妳說實話。」

小涵安靜下來。

「妳現在真的有困難,我知道。」

「可是房租也是真的。」

「伯伯也真的需要那筆錢。」

「我不能跟妳保證,事情最後會照妳希望的方式走。」

小涵低頭。

過了一會兒,她問:

「所以你是要我搬走嗎?」

阿緯看著她。

「我沒有說。」

「可是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說,我不知道最後會怎樣。」

小涵突然紅了眼眶。

「阿緯哥,我真的不是故意不付。」

「我知道。」

「我真的有在找工作。」

「我知道。」

「可是為什麼我只是想在這裡好好工作、好好活著,連一個房間都這麼難?」

阿緯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這個問題不是他能回答的。

他也沒有資格用一句:

「妳再撐一下。」

把這個問題蓋掉。

小涵哭了。

阿緯坐在旁邊。

這一次,他沒有說:

「不要哭。」


【七、阿榮伯也哭了】

下午。

阿緯去找阿榮伯。

老人正在吃藥。

「伯伯。」

「嗯。」

「小涵最近真的有困難。」

「我知道。」

「可是您的租金也不能一直少。」

老人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問:

「她是不是要搬走?」

「我不知道。」

老人抬起頭。

「你們年輕人不是都很會找工作嗎?」

阿緯沒有笑。

老人低下頭。

「我以前也這樣想。」

「什麼?」

「年輕的時候,以為只要肯做,就不會沒飯吃。」

老人摸著自己的藥袋。

「老了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肯不肯的問題。」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阿榮伯忽然說:

「可是我也不能不要吃藥。」

阿緯點頭。

「我知道。」

老人沒有責怪誰。

只是說:

「她可憐,我知道。」

「可是我也可憐啊。」

阿緯胸口突然一緊。

因為這句話太簡單了。

也太真。


【八、沒有任何人被拯救】

接下來幾天。

阿緯沒有再替任何人說漂亮話。

他只是把該講的話講清楚。

小涵知道:

房租不會因為她很辛苦,就自動消失。

阿榮伯也知道:

房子不會因為它是自己與太太生活過一輩子的地方,就永遠替他保證未來。

而阿緯自己也終於知道:

他不是這兩個人的人生負責人。

他能做的,只是把資訊講清楚,把該確認的事情確認,把自己知道的風險說出來。

剩下的——

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也許小涵最後會留下。

也許她會離開。

也許阿榮伯最後會繼續出租。

也許他會賣掉。

也許房子最後會被修繕。

也許它會繼續慢慢老下去。

英雄,不存在。

奇蹟,也不存在。


【九、那一棟沒有人敢開燈的房子】

幾天後。

晚上十一點。

阿緯又經過那棟公寓。

他抬頭看四樓。

窗戶沒有亮。

手機震了一下。

小涵:

「阿緯哥,我還在想辦法。」

過了幾分鐘。

又一則。

阿榮伯:

「小緯,房子的事情我再想想。」

阿緯看著兩則訊息。

以前的他,看到這樣的訊息,大概會鬆一口氣。

至少還沒吵架。

至少還沒有誰真的崩潰。

至少事情還可以「再看看」。

可是現在,他沒有鬆一口氣。

因為他知道:

「再想想」不是問題消失。

「再看看」也不是時間停止。

那只是人還沒有準備好面對答案。

阿緯站在樓下。

風吹過來。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最害怕的一件事。

被人說:

「你怎麼這麼無情?」

那時候,他總想證明自己是個好人。

所以他不願拒絕。

不願催促。

不願說出那些可能讓人難過的話。

可是現在他終於明白——

一個人如果非得透過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才能證明自己善良,那麼他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承擔過選擇。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沒有任何人需要他拯救。

可是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終於學會了一件比「幫助別人」更難的事情:

不替別人的痛苦找一個漂亮的謊言。


【十、|尾聲】

我們很容易喜歡「善良的人」。

因為善良的人會說:

「沒關係。」

「再等等。」

「不要逼他。」

「大家都辛苦。」

「我們體諒一下。」

這些話有時候真的很溫柔。

也真的能救人在最痛的時候喘一口氣。

所以問題從來不是:

「仁慈是不是錯的?」

而是:

「當我說『我不忍心』的時候,我究竟在保護誰?」

我是在減少他的痛苦?

還是在減少我自己面對罪惡感的痛苦?

當我說:

「現在不要做決定。」

我究竟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還是在等待時間替我決定?

當我說:

「你看他現在多可憐。」

所以呢?

眼淚是真的。

痛苦是真的。

受傷也是真的。

可是——

事情會因此停止嗎?

不會。

房租仍然要繳。

藥仍然要吃。

房子仍然會老。

人的收入仍然可能下降。

有些問題不會因為我們心軟,就從世界上消失。

它只會被往後推。

推給明天。

推給下一個人。

推給下一個世代。

直到某一天,所有人都開始問: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而沒有人願意承認:

也許很久以前,我們就已經知道問題在哪裡。

只是那個時候——

有人正在哭。

所以我們說:

「算了。」

有人正在害怕。

所以我們說:

「再等等。」

有人看起來很可憐。

所以我們說:

「現在不要逼他。」

然後我們把自己稱作善良的人。


也許真正的「婦人之仁」,

從來不是因為我們真的太善良。

而是因為:

我們不忍心看見別人的痛,卻沒有勇氣看見自己的逃避。

所以我們替逃避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

叫做仁慈。

叫做體諒。

叫做人情味。

叫做善良。

最後甚至叫做——

「我只是捨不得。」

可是那個被延後的代價,

從來沒有消失。

它只是在黑暗裡,

安靜地等著。

等著有一天,

終於有人不得不打開那盞燈。



*本次故事為Pocast 節目

鮭音光園|從覺知到行動 之參考文本資料

[EP76.以義節仁,以恕正己:你看見他的眼淚,然後呢?在痛與因果之間,照見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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