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沒有賣掉那間房子》

 

《那一天,他沒有賣掉那間房子》

——一名菜鳥房仲的一天

本次文章故事為依照鮭音光園POCAST節目討論的倫理與哲學脈絡下並經由GPT所編撰而成。

此次主觀描繪故事,無任何影射他人之行為,請以諸象如夢幻泡影的原則觀看本次故事,莫陷入論證真假的圈套,以利真實利益與核心概念得以發揮與完整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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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四十七分。

林佑成站在便利商店門口,把最後一口飯糰吞下去。

他二十七歲,做房仲不到一年。

說是房仲,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一些沒有人會寫進業績報表裡的事情。

帶看。

回訊息。

幫屋主確認水電。

幫買方找銀行。

陪客人看房。

替租客聯絡房東。

有時候甚至只是坐在路邊,陪一個已經決定不買房的人,把他剛剛看過的那間房子重新想一遍。

他的主管昨天才提醒他:

「不要花太多時間在租屋。」

租屋佣金少。

客戶黏著度低。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成交。」

佑成點點頭。

他知道。

他也需要錢。

房租、機車分期、電話費、生活費。

他並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人。


一、第一個電話

上午九點十二分。

屋主陳姐打電話來。

她六十二歲。

先生過世幾年了。

那間三房公寓,是他們夫妻二十幾歲時一起買的。

她說:

「小林,你昨天說有人要出價?」

「對,買方有興趣。」

「多少?」

佑成報了一個數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太低了。」

「陳姐,買方其實已經很喜歡了,只是——」

「小林。」

她打斷他。

「我跟你說實話。」

「我不是一定要賣。」

「只是最近房貸、管理費、房屋修繕,加起來其實也不少。」

她停了一下。

「而且這間房子如果真的賣掉,我老了住哪裡?」

佑成沒有說話。

他知道答案。

陳姐沒有第二間房。

這間房子,就是她晚年的安全感。

她最後說:

「你幫我跟買方說,再高一點。」

「不要叫我賠錢賣。」

佑成說:

「好。」

掛掉電話。

他低頭看著手機。

他突然想到:

如果房價真的跌下來,

對陳姐而言,那不是一個新聞上的「房價修正」。

那是她幾十年的積蓄。

是她退休之後唯一可以握住的東西。

是她晚上睡覺時,認為自己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回去的安全感。

佑成突然覺得:

「叫她降價,好像真的很殘忍。」


二、第二個電話

十點零三分。

買方阿哲打來。

三十三歲。

科技業。

單身。

薪水不算低。

但他存了七年的頭期款,還是不太夠。

他昨天看完那間房子後,喜歡得不得了。

他說:

「哥,我真的很喜歡。」

「採光很好。」

「離公司也近。」

「我媽也覺得不錯。」

然後他問:

「如果我出這個價格,屋主願意嗎?」

佑成沒有立即回答。

阿哲又說:

「我知道這價格可能不漂亮。」

「可是我真的只能到這裡。」

「如果再高,我貸款會很緊。」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我不是買不起。」

「是我不想把人生全部押在房貸上。」

佑成愣住了。

因為這句話,他聽過很多次。

但每一次聽,都覺得有點奇怪。

一個工作穩定的人。

收入不算差。

已經努力存了七年。

卻仍然在問:

「我是不是有資格住在我工作的城市?」

阿哲最後說:

「哥,你幫我問問。」

「真的不行就算了。」

「我也不想逼人家。」

佑成說:

「好。」


三、下午一點二十六分

他收到另一則訊息。

是小芸。

三十歲。

一個他偶爾接租屋案子的客戶。

她剛換工作。

薪水沒有變多。

但是公司搬了。

原本住的地方,通勤變成一個半小時。

她問:

「小林哥,有沒有一房?」

「不用太好。」

「安全、乾淨就可以。」

「預算一萬二左右。」

佑成開始找。

找到一間。

一萬三。

房東人很好。

房子也乾淨。

只差一千。

他問小芸:

「一萬三可以嗎?」

很久沒有回覆。

晚上六點多,她才回:

「我再想想。」

後面又補了一句:

「其實一萬三也不是很多。」

「只是每個月多一千,其他地方就要少一點。」

佑成看著那兩句話。

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千塊。

對不同的人來說,完全是不同的東西。

對陳姐而言,是一個月管理費的一部分。

對阿哲而言,是貸款壓力。

對小芸而言,是每個月必須重新從生活裡割出來的一塊。

而對他自己而言,

那可能只是成交後佣金裡的一小部分。


四、晚上七點四十分

主管問:

「今天那間三房怎樣?」

「還在談。」

「買方多少?」

佑成說了。

主管搖頭。

「不要再幫買方講話。」

「屋主不缺錢。」

「你一直幫買方壓價格,最後兩邊都得罪。」

佑成說:

「可是買方真的已經到極限了。」

主管看了他一眼。

「小林,你做房仲要學會一件事。」

「不要替客戶過人生。」

「屋主願意賣多少,是她的事。」

「買方願意買多少,是他的事。」

「我們就是把兩個願意的人牽起來。」

「剩下的,不要想太多。」

佑成點頭。

「我知道。」

可是走出辦公室後,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

「不要替客戶過人生。」

這句話聽起來非常正確。

甚至很成熟。

因為每個成年人都應該為自己負責。

可是……

如果每個人都只需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那麼那些選擇疊在一起以後,

造成的結果,

到底算誰的?


五、晚上八點十二分

阿哲突然傳來訊息。

「哥,我想了一下。」

「我可以再加一點。」

佑成看著那個數字。

這已經超過阿哲原本設定的上限。

他打電話過去。

「你確定?」

阿哲笑了一下。

「不然呢?」

「我真的不想再看房了。」

「看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買不到。」

佑成問:

「你加這個之後,生活會不會太緊?」

電話那頭沉默。

「應該……還可以吧。」

「我媽說現在不買,以後更買不起。」

「大家都這樣講。」

「而且房子總是要買的。」

佑成沒有回答。

他知道阿哲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合理。

甚至每一句話都有現實依據。

可是他突然想起:

七年前,

阿哲也是這樣告訴自己:

「再等一下。」

五年前:

「再存一點。」

三年前:

「房價應該會下來。」

現在:

「再多一點。」

他不知道阿哲下一個「再一點」會是多少。


六、晚上八點四十五分

佑成打電話給陳姐。

「陳姐,買方願意加。」

「多少?」

他報了數字。

陳姐沒有立刻答應。

「還是低。」

「可是陳姐……」

「小林。」

她的聲音突然有些疲憊。

「你不要一直叫我讓。」

「我先生不在了。」

「這間房子是我們一起買的。」

「我沒有其他東西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降嗎?」

佑成安靜地聽。

「因為如果我今天承認它不值那麼多。」

「那我這一輩子到底算什麼?」

電話那頭沒有哭。

可是佑成突然覺得,

這句話比哭還重。

他第一次發現:

房價有時候根本不是房價。

對有些人而言,

房價是退休金。

是婚姻。

是父母留下來的東西。

是「我這輩子至少有做對一件事情」的證明。

你叫她把價格降下來,

她聽見的可能不是:

「市場需要修正。」

而是:

「你這一輩子的努力沒有那麼值錢。」


七、晚上九點十三分

陳姐最後說:

「小林,算了。」

「先不要賣。」

佑成問:

「真的?」

「嗯。」

「我不想賣了。」

掛掉電話。

佑成坐在辦公室。

手機螢幕亮著。

阿哲還在等他的消息。

他只要打一行字:

「屋主不賣了。」

事情就結束了。

沒有任何人會責怪他。

他沒有欺騙任何人。

沒有強迫任何人。

甚至可以說:

他尊重了屋主。

這是一個非常善良的選擇。

他拿起手機。

準備打字。

突然停下來。

他想起阿哲。

想起陳姐。

想起小芸。

想起主管。

也想起自己。


八、那一刻,他第一次問自己

「我現在做的,到底是在減少誰的痛苦?」

陳姐不賣。

她今晚會比較安心。

阿哲買不到。

他今晚會失望。

小芸還在找租屋。

她明天可能繼續搭一個半小時的車。

主管希望成交。

自己也需要收入。

每個人都有理由。

每個人都不是壞人。

甚至每個人都在努力保護某一件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

陳姐在保護晚年的安全。

阿哲在保護未來的人生。

小芸在保護自己的生活品質。

主管在保護公司的營運。

佑成在保護自己的工作。

可是如果每一個人都只保護自己的那一小塊,

最後那個更大的東西呢?

誰負責?


九、他突然想到一個很難堪的問題

「我是不是也只是想當一個好人?」

他不想讓陳姐痛苦。

所以不逼她。

他不想讓阿哲失望。

所以替他多爭取。

他不想被主管罵。

所以希望兩邊都不要得罪。

他也不想被客戶討厭。

所以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漂亮。

可是……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一天之中做的每一個「善意選擇」,

似乎都在避免一件事情:

自己成為那個讓別人失望的人。

他不是完全沒有善良。

恰恰相反。

他是真的在乎。

但他也第一次承認:

「我在乎別人的痛苦,也在乎我自己不要承受那份罪惡感。」

這兩件事情,

可以同時是真的。


十、晚上九點三十七分

他沒有立刻回阿哲。

反而重新打給陳姐。

「陳姐。」

「嗯?」

「我想再問妳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妳不賣,是因為妳真的不需要賣。」

「那沒問題。」

「但如果妳不賣,是因為妳害怕承認房子沒有以前那麼值錢……」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佑成繼續說:

「那可能是兩件不同的事情。」

很久。

陳姐才說:

「你現在是在教我做人嗎?」

「不是。」

「那你是在幹嘛?」

佑成看著窗外。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突然覺得……」

「如果我今天只叫妳不要痛,可能明天還是會有別的痛。」

陳姐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她說:

「那你叫我怎麼辦?」

佑成沉默。

因為這一刻,

他終於發現:

自己沒有答案。


十一、他也沒有叫阿哲買

九點五十五分。

他回覆阿哲。

「我跟屋主談過了。」

「她現在還是不願意賣。」

阿哲很久沒有回覆。

最後只傳來:

「好。」

然後:

「謝謝哥。」

佑成盯著那句「謝謝」。

突然覺得很難受。

因為他本來以為,

只要自己足夠努力,

就能替兩個人找到一個皆大歡喜的答案。

可是今天他第一次知道:

有些問題不是因為大家不夠善良,所以才沒有答案。

而是因為不同人的善意,本來就可能互相衝突。


十二、晚上十點二十分

佑成離開公司。

經過那間三房公寓。

樓上亮著燈。

他不知道陳姐現在在做什麼。

也不知道阿哲回家後會不會繼續看房。

更不知道小芸最後會不會接受那間一萬三的房子。

他站在樓下。

突然想起白天主管說的:

「不要替客戶過人生。」

這句話沒有錯。

可是今天以前,

他把這句話理解成:

「不要管別人的事情。」

現在他開始覺得,

或許真正的意思應該是:

「不要替別人做決定,但也不要假裝自己的決定沒有後果。」


十三、第二天早上

陳姐沒有賣。

阿哲也沒有買。

小芸最後租了那間一萬三的房子。

她傳訊息給佑成:

「我想了一晚上。」

「還是租了。」

「多一千就多一千。」

「至少我每天可以多睡四十分鐘。」

佑成回:

「好。」

只有一個字。

他沒有說:

「妳應該選便宜一點。」

也沒有說:

「妳應該為未來存錢。」

因為他突然知道:

別人的人生,不是自己的道德考卷。

可是他也不再說:

「反正那是妳自己的選擇。」

因為他知道:

尊重選擇,不等於否認選擇的代價。


十四、那天晚上,他在自己的筆記本寫下幾句話

我以前以為善良,就是不要讓別人痛。

後來我才發現,有時候我只是不要讓自己看見別人的痛。

我以前以為不做決定,就不會傷害任何人。

後來才知道,不做決定,也是一種決定。

我以前以為受傷的人只需要被安慰。

後來才知道,真正的尊重不是讓一個人永遠停留在受傷的位置,而是在承認他的痛苦之後,仍然把選擇權還給他。

我以前以為真正的壞人,是那些敢讓別人痛苦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真正危險的可能是另一種人——

明明知道自己正在逃避,卻把逃避叫做仁慈。

他寫到這裡停了下來。

最後又寫了一句:

「那麼,我今天到底做對了嗎?」

他看著那句話。

沒有答案。

然後把筆記本闔上。


十五、故事真正的最後一幕

隔天早上。

佑成再次站在便利商店門口。

手機裡有三個未讀訊息。

陳姐:

「小林,我再想想。」

阿哲:

「哥,最近還有其他房子嗎?」

小芸:

「昨天謝謝你。」

三個人。

三種人生。

三種恐懼。

三種選擇。

沒有誰是純粹的壞人。

也沒有誰是純粹的好人。

甚至連佑成自己也不是。

他只是第一次知道:

世界不是一道選擇題。

你不可能永遠選擇一個「所有人都不受傷」的答案。

有時候你只能問:

哪一種痛苦是真正不可避免的?

哪一種痛苦只是我們不願意面對,所以把它往後推?

誰正在因為我的善意而得到保護?

又有誰正在因為我的善意而被迫承擔代價?

而最重要的是——

我現在說自己「不忍心」,究竟是在保護他,還是在保護我自己?

佑成把手機放進口袋。

走進店裡。

買了一個飯糰。

然後去上班。

因為房市沒有因為他想通了而改變。

陳姐仍然害怕。

阿哲仍然想買房。

小芸仍然要繳房租。

主管仍然要業績。

而他仍然是一個菜鳥房仲。

只是從那天開始,

每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說:

「你看他現在多可憐。」

他不再急著回答:

「那我們就不要做了。」

他會先停一下。

然後問:

「我知道。」

「可是,然後呢?」


【旁白/EP76 收束】

我們常常以為,

「婦人之仁」是一個關於別人太心軟的故事。

其實不是。

它可能每天都發生在我們身上。

我們看見一個人哭。

於是我們不忍心。

我們看見一個人受傷。

於是我們不敢改變。

我們看見一個人說自己是受害者。

於是我們停止追問。

我們看見一個人痛苦。

於是我們把「不讓他現在痛」,

當成了「這就是最善良的選擇」。

可是,

誰來承擔那個被延後的痛?

如果今天不做決定,

明天真的就不需要付出代價嗎?

如果我說:

「我只是善良。」

那麼我是否願意再問自己一次:

「我的善良,究竟讓誰少受了一點痛?」

以及:

「我的善良,又把哪一份痛推給了誰?」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因為真正的人生,

從來沒有一個選項能讓所有人毫髮無傷。

所以真正的大仁,

也許不是成為那個永遠不讓別人哭的人。

而是:

我看見你的眼淚。

我不否認你的痛。

但我也不會因為你的眼淚,就停止思考所有其他人的明天。

我不把自己的恐懼叫作慈悲。

也不把你的受傷變成你的永久免責。

我不假裝自己沒有選擇。

更不假裝「什麼都不做」就沒有代價。

如果我最後真的必須做出一個會讓人痛苦的選擇——

至少,我願意承認:

那是我的選擇。

那也是我必須背負的責任。

而不是把它藏在「我只是為你好」的漂亮話裡。

也許真正的明心見性,不是終於發現誰是壞人。

而是有一天,我終於願意看著自己,承認:

「我也害怕。」

「我也想當好人。」

「我也曾經逃避。」

「我也曾經希望別人替我承擔。」

「但從現在開始,我不再需要用漂亮的道德語言,替自己的逃避辯護。」

因為逃避並不可恥。

真正可怕的是——

明明知道自己在逃避,卻還要叫它「仁慈」。



 *本次故事為Pocast 節目

鮭音光園|從覺知到行動 之參考文本資料

[EP76.以義節仁,以恕正己:你看見他的眼淚,然後呢?在痛與因果之間,照見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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