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群的提問與觀測-我們憑甚麼善良?

這是一名對[善良]意義感到困惑的年輕人與一名老人的對話。

【第一幕：廟埕夕照——被欺負後的怒火】

[SFX：黃昏廟埕環境音、蟬鳴、遠處汽機車聲。突然傳來重重砸背包聲與鐵罐滾遠聲]

[SFX：阿傑急促且粗重的喘息聲]

[老者] (語調平靜、緩慢)

藥膏拿去。敷在臉頰跟嘴角，不然明天會腫起來。

[阿傑] (吼叫、帶有哭腔的發顫)

我不要！拿開啦！

[老者] (沉穩、不被影響)

嘴唇都破了，別跟自己的肉身過不去。

[阿傑] (推開老者的手、語氣尖銳)

老先生，你們大人每次都教我要善良、要忍耐！憑什麼啊？！我對他們有善意，換來的是什麼？被踩在地上！被當成軟柿子！善良根本沒有保護我，那我為什麼還要善良？！我要變壞！我要變得很狠、很兇，讓所有人看到我都害怕！

[BGM：低沉的大提琴單音切入]

[老者] (安靜凝視，停頓兩秒，語氣溫和)

你今天受委屈了。那些大人處理得很爛，讓你在最需要幫忙的時候，感覺自己只有一個人。

[阿傑] (防線卡住，語氣愣住)

……蛤？

[老者] (輕聲)

阿傑，如果有人跟你說「別人打你，你要站著給他打；別人踩你，你要說沒關係，這叫善良」——那不叫善良，那叫笨蛋。任人宰割，從來就不叫善良，那叫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老者] (語速放慢)

當別人要傷害你的時候，你大聲說不可以！你閃開、你保護自己、你建立界線……這些都不是邪惡。保護自己是你的本能。

[阿傑] (咬牙、眼神帶刺)

那我打回去！我找更多人來變強、去報復他們！這樣也可以吧？！

[老者] (語速極慢)

你想保護自己，還是你想報復？保護自己，是讓傷害在你這裡停止；報復，是你想讓對方也痛一次。保護自己有牙齒，但有牙齒，不代表你要拿牙齒去咬傷世界。

【第二幕：「然後呢？」連環遊戲——盔甲與囚室】

[阿傑] (硬著脖子、揮揮拳頭)

我不管！反正我要變狠！我要變得比他們所有人都狠！讓整間學校看到我都繞路走！看誰還敢欺負我！

[老者] (倒熱茶、輕輕吹一口)

好啊。那你想怎麼變？

[阿傑] (理直氣壯)

我就找人結黨、放狠話，誰敢看我一眼我就瞪回去！我要讓他們怕我！

[老者] (平靜)

嗯。然後呢？

[阿傑] (理直氣壯)

然後……然後就沒有人敢欺負我了啊！

[老者] (平靜)

然後呢？

[阿傑] (語氣開始游移)

然後……我就很有力量，所有人在我面前都小聲說話！

[老者] (語速極慢，像敲鐘一樣)

然後呢？那時候……你還敢相信別人嗎？

[阿傑] (小聲、沒底氣)

……不需要相信啊，我自己一個人就很強。

[老者] (逼問)

然後呢？你還敢把背交給別人嗎？

[阿傑] (沉默兩秒)

……

[老者] (輕聲)

還敢跟別人說你害怕嗎？還敢……去喜歡一個人嗎？

[SFX：背景音樂完全抽離，只留下呼吸聲與微風吹過樹葉聲]

[阿傑] (看著破皮的手指，聲音變得非常脆弱)

……我、我如果不這樣做……我還能怎麼辦？我不防備，別人還是會傷害我啊……

[老者] (語調極度溫和)

阿傑，你以為自己選了一條變強的路，在身上穿了一副無敵的盔甲。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當你防備所有人、懷疑所有人，這套盔甲真的幫你擋掉了一切風險。但代價呢？代價是……你不是穿著盔甲，你是把自己，親手關進了一座再也進不去任何人的盔甲囚室裡。

【第三幕：豆腐魚實驗——少年嗆老人】

[SFX：老者吃著便當，竹筷碰到便當盒的聲音]

[阿傑] (瞄了一眼老者的便當，挑眉嗆聲)

老先生，你明明吃素，便當裡幹嘛還夾那塊假魚、素魚？嘴巴說戒殺生，心裡還不是想著魚肉的味道？假慈悲喔！

[老者] (笑了笑，咬了一口豆腐魚)

我吃素魚，是因為我喜歡魚肉香香的味道跟口感。但我不需要真的去殺死一條魚。「滿足欲望，不需要製造傷害」。

[阿傑] (翻白眼)

切，講得好像很有道理。吃個假魚也能講大道理。

[老者] (看著阿傑，順勢翻轉)

這道理很適用你啊。你剛才說，你想要安全感、想要有人尊重你、想要力量。

[阿傑] (不服氣)

對啊！我不變狠、我不讓人害怕，我要怎麼拿到這些東西？我不傷害別人，別人就會來傷害我啊！

[老者] (語調輕快)

安全感，不等於一定要讓別人恐懼；得到尊重，不等於一定要去羞辱別人；

擁有力量，也不等於一定要控制別人。

[老者] (直擊痛點)

你想得到的是「安全」，又不是「對方的痛苦」。你剛才嗆我吃素魚，但你自己不也在搞混這兩件事？

[阿傑] (嚼著嘴裡的豆腐，語塞)

……靠，這也能被你繞回來？

[老者] (笑)

我們想滿足自己的需要，根本不必以製造別人的痛苦為代價。如果你以為只有讓別人流血、讓別人害怕才能保護自己，那你就太小看你自己的生命了。

【第四幕：松開的拳頭——我想住在哪裡？】

[BGM：溫暖的木吉他單音緩緩升起]

[阿傑] (低著頭，看著腳邊的鞋帶，停頓三秒後低聲開口)

老先生……

[老者]

嗯？

[阿傑] (聲音很低、很真實、沒有逞強)

我……我還是很生氣。

[老者]

可以。生氣很正常。

[阿傑]

我還是不想原諒那些欺負我的人。

[老者] (微笑)

也可以。你本來就不用強迫自己原諒。

[阿傑] (抬起頭，眼神裡的刺消散了)

那我……我為什麼還要選擇善良？

[老者] (拍拍少年的肩膀，語速放慢)

因為你不用替傷害你的人原諒，但你也不需要讓那些傷害你的人，決定你最後要變成誰。

[老者] (字字清楚)

你如果因為討厭他們的冷酷，而把自己也變成一個冷酷的人，那你就是親手把自己討厭的那個世界，又複製了一遍。

[老者]

阿傑，善良不是因為你欠這個世界一個好人。而是因為……你已經開始知道，自己不想住在一個每個人都互相傷害、互相防備、最後連怎麼放心笑出來都忘記的世界裡了。

[阿傑] (深深吐出一口長氣，把原本緊握的拳頭松開)

……一直防著別人，真的好累。

[老者]

那就對了。拿藥膏去擦吧。等你擦完藥，你就知道自己接下來，想開始建造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了。

 

本次故事為Pocast 節目

鮭音光園｜從覺知到行動 之參考文本資料

【EP90. 如果善良會讓你吃虧，你還要善良嗎？當自我保護，最後變成了撒旦之龍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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